姨家住在河边,河边有棵大树,三里五村,这棵树恐怕是最粗的了,得两三人合抱,每年夏天,树上的蝉很多,很多。不怕诸位笑话,早已不惑之年的我,每年都得光顾这棵大树。说句时髦的话,是为了给这棵树去除害虫;为自己开脱的话,是为了休闲与乐趣。一句话,二个字——粘蝉。
粘蝉的用具为6、3M型号的钓鱼杆,改变其固有用途。质地最好是全碳的,既有一定的高度,又轻便顺手。去掉最前端一节,因太颤不受用,前端绕上一圈细铜线,以便卷面筋用,自今年起时兴用一种儿童的玩具——一种手型的塑料制品,弹力相当大,直接缠在杆稍即可,并且不像面筋那样易粘树叶及树皮之类,脏了洗干净后仍可再用,且它只对蝉翼感兴趣。所以用渔杆,是因其最大方便之处在于收缩自如,方便适用。
三人合伙最好,两人专职粘,一人负责摘,搭肩上树后,爬上树杈,坐稳,剩下的就看你的了。
手拿钓鱼杆,骑在树杈上,倚在树枝上,或前探,或后仰,找好平衡,歪着脖子、刺棱着头、乜斜着眼,眼睛看着、耳朵听着、手里忙着、心里想着,还得注意安全,以防一脚踏空,摔成面筋,为了粘一个蝉,很费一番功夫,高级蓝领。
技术好的话,一杆能粘两只蝉,偶尔三只,不过一天当中能碰上一两次而已。
站在树下负责摘蝉的人也闲不着,如果树上两个人粘的话,树下的人要做到得心应手相当不容易,握住杆头,摘下粘住的蝉放在水桶里,另外还得顾及另一个同伴,并不时用眼神、比划、努嘴等动作提醒树上的同伙,某某方向、某某树枝上有几个未被发现的,关键时候还得注意别让粘着的蝉惊动附近的,间或改变一下身份,粘下同伴不便粘的,每一个人都是全能。
大热的天,一丝风也没有,最好也别有,颇有点“心忧炭贱愿天寒”的味道,因为如果刮风会影响效率,树枝、树叶的摇摆不便操作。天越热越好,这样,蝉便会后退到比较低的枝叶下。天热,不要紧,摘一片芋头叶子扣在头上,收杆摘蝉时,任凭汗滴随着脖子往下淌。
凝神定气,一天下来,一改往日办公的姿势,不用担心汗水迷住眼睛,脖子已变成后仰的了,活动一下颈椎,吸一口乡村纯净的空气,也不失为一种健康的时尚。(王兰青)